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庐山之旅———原子分子物理研究室春游侧记

岁辛卯四月壬戌日,中科院武汉物数所百余人组团赴庐山。

自武昌驱车出三环线,经由武黄高速,横绝黄石长江大桥,上黄小高速,南折过九江长江大桥,至江西省境休顿午食。复登车,历凡十有五刻钟抵星子。

隔窗远眺积山连绵,林木苍郁,类故乡景致,并无特异;近窥则石出河床,灿然刺目,水至涩,唯二三子浣于上。方此之时,导游言曰:“时无夏水,昔太白所吟咏之瀑布者,将流小而势弱,愿诸君莫多期冀。”闻毕不觉心惘然。

俄而,道隘迂,人于坐中颠簸,虚汗掠过。环望松竹夹迎,偶有土色幼蛙大如指盖者,悠然掩被铁线蕨丛中,一派乐趣。睹之者心平气舒,倾间一扫向所颓绪。舍车步行,有白墙黑瓦当前。沿途招牌所谓“进白鹿洞书院,上清华北大”者,即此地也。以为是语粗俚而媚俗,先贤有知亦必哑然失笑矣。院内广厦恢弘,倚山照水,真幽雅境也。堪叹古圣有福,居此清旷远事胜绝处,研经治学,岂不快哉!历丹桂亭,出礼圣殿,左转达后山,有白鹿一对,驯顺可喜,嗜好胡萝卜与青菜。欣然往观者,非惑于售票员解说:“摸摸鹿头,一生无愁”,在乎其稀罕也。东涉贯道溪,徘徊于卓尔山北麓,忽同伴高呼:“此正《庐山之恋》拍摄址也。”循声而见巨石横卧溪中,上有髹书“枕流”二字。概近人多识之于电影而无所考究朱子缘何题此也。未几,而应声集合返于车。

西南二十余里许,至秀峰山下,山门饰以宋人洪明诗:“山瀑两道泻,木叶四时春;日螟不知去,鱼鸟会留人”为联,策步而入,但见乔木参天,隐天蔽日,迤岭北上百余步,拾阶而过聪明泉源,澄洁晶莹,明澈见底,有锦鲤嬉戏于水中,仿佛触手可及。稍即漱玉亭,水声潺潺入耳来,府观足之下石大如屋,潭壁亦嵌有巨石,题刻琳琅。此为青玉峡也。四顾岩势倾危,幽草亏蔽,而根须尽悬垂于空,尤为奇。并溪而上,石梯始嶃崪。至山腰,无不汗流浃背者,而石级逶迤回环,陡甚,转承处后人可见前人履底。俯瞰山涧,目眩骇人。然正当年轻体壮之际,愈高愈险,而载惊载喜,竞进奋行。仰视双剑、文殊二峰相倚,上入霄汉,平如刀削。先开瀑布如匹练悬挂其上,衔接处,风吹可断,化为银线。亲临其下而已疲极,目视而脚不随。至闻其砸落轰然,水珠飞溅,嘈嘈可听,爽风盈袖,气清神驰。愿肋生双翼,翱翔乎其间,结庐斯境而无憾矣。奈何游期有定,遂依依而行,乘索道,亭、塔、瀑布、小径尽收眼底,别有一番体悟。晚,饭于山门外之菜馆。夜宿温泉度假村。

明晨,往碧龙潭。斯日响晴,历折扇峰、圣水泳池,至隐瀑而止。为其水碧如玉,明似鉴,众人取其清凉意,皆怡然自乐焉。

至此,庐山之行将告结,回望群峦,尽笼云雾中,终未得睹其真颜,至于前人描状之态更无从领略。切切未满志者,未游庐山之什一耳。

归途观浔阳楼,九八年抗洪纪念广场。

此番游历为予生平所未有也,余自识字始,未尝不思慕仗剑遍历名山大川,及长,竟右于晕车之苦,莫敢妄想。及今乃稍还儿时梦。复叹人间事多所因年岁增或纤介世俗而瞻前顾后,以致终无所成者。

归而意犹未尽,遂书以记之。




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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